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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层市场监管人员为何易“渎职”

来源:红盾论坛  作者:@我有车还自行  2017-09-14 08:38:00
各级领导干部应切实关心执法、司法人员的履职保护工作,在发生执法、司法人员因履行职务被某机关立案调查的情况,应当立场鲜明、态度坚决、积极依法定程序切实保护执法、司法人员的合法权益。

  2017年9月9日,“红盾论坛”刊发了四篇文章,笔者看到头两篇文章,感觉五味杂陈。第一篇是“工商干部被判刑!只因市场巡查未发现非法集资行为(河北省内邱县人民检察院诉程随书、解俊川涉嫌玩忽职守罪判决书,(2016)冀0523刑初92号)”,配图是一个背锅侠。第二篇是“全运会闭幕,一组镜头记录全运会背后市场监管干部的默默坚守与付出……”。笔者认为,这两篇文章所报道的事情其背后的逻辑其实是有联系的:市场监管干部对食品安全、特种设备等进行全方位的监管,是全运会胜利闭幕的重要保障,但是,毫无疑问,这种全方位的监管,是一种特事特办,这种模式无法复制到日常监管工作中,但是,某机关似乎有某种逻辑,既然监管部门在某方面可以做到如此全方位,该监管部门却没有发现某种违法行为,该监管部门肯定是偷懒了,那么就应按照玩忽职守来追究责任。 

  这种逻辑,是不是确实可能存在呢,我们用大数据来说话:2016年以来,山西省各地因非法集资案被司法机关追责的工商干部达56人。山西全省13个市,就有9个市存在工商干部被追责的情况。其中长治19人,运城11人,大同6人,吕梁6人,太原5人,晋城3人,经济区2人,临汾2人,阳泉2人。最严重的是长治工商局城区分局,2016年以来被追责的工商干部就达到11人,创下近年来基层工商局因非法集资案而被追责人数的全国记录。除工商局外的多个广义的市场监管部门,也有工作人员背上了“渎职”的锅。如河北徐水县农业局农业综合执法大队总共就三个人,一起犯了玩忽职守罪,原因是该队在日常巡查过程中,从未对某种子经销商进行巡查,而该经销商又将“卓玛F1”番茄种子重新灌装密封,并将包装袋调换成了“超级粉王”,销售给了定兴县大棚种植户,造成了种植户重大损失(河北省定兴县人民检察院诉刘某甲等涉嫌玩忽职守罪判决书,(2014)定刑初字第3号)。联系程随书、解俊川案,笔者猜测即使刘某甲等人巡查到了该经销商,但却未将该“假”种子抽检,也可能会被认为是属于未发现问题,估计还是可能如程随书、解俊川一样被追究责任。某机关似乎确实可能有一种办案逻辑:监管部门没有巡查到,是渎职;巡查到,没有发现问题,是渎职;发现了问题,没有及时深入处理,也还是渎职。总之,监管领域出了问题,监管部门就是渎职。这也无怪乎刑法界有戏言:79刑法中有投机倒把罪、流氓罪、玩忽职守罪三大“口袋罪”,97刑法继续有非法经营罪、寻衅滋事罪、玩忽职守罪新的三大“口袋罪”。 

  前段时间,笔者一直想写一篇文章:“双随机”背景下的渎职犯罪研究,由于种种原因,一直没动笔。一个重要原因是,某机关办理渎职罪的逻辑确实让人有点摸不清,似乎是“刑不可知,则威不可测”。目前,各地各部门都按照国务院《关于推广随机抽查规范事中事后监管的通知》(国办发〔2015〕58号)的要求,制定了“双随机、一公开”方案。一般来说,这些方案都按照“既要保证必要的抽查覆盖面和工作力度,又要防止检查过多和执法扰民” 的要求, 对抽查对象的抽查比例和频次进行了规定。如,很多部门规定,随机抽查时,3年内已被随机抽查的对象,不列入随机抽查范围,同一年度内对同一检查对象的抽查,原则上不超过2次,每年抽查比例20%左右,原则上每5年检查一轮。按照此种做法,除专项检查外,每年必然有许多检查对象无法抽查到。如此一来,如果这些监管对象出了问题,按照某机关可能存在的办案逻辑,市场监管部门在渎职罪方面的案源似乎就更不缺了。 

  依法治国,题中之义是“要把权力关进笼子”。国务院推进的在事中事后监管领域建立健全随机抽查机制改革,就是一种把市场监管权力关进笼子的尝试。权力受到笼子的约束,权力就再也不能为所欲为,同时,政府也就成为不能无所不能的有限政府,因此,如果某部门按照既定的程序行使了相应的职责,就不能因为某个领域出现了某个问题,就要追究某部门人员的“渎职”责任。 

  何止是基层市场监管人员易“渎职”,裁判文书网上随便一搜,哪个基层执法部门不渎职?法官渎职的也一大把,当然,某机关似乎鲜有渎职罪的例子。包括基层市场监管人员在内的基层执法、司法人员的履职保护问题,一直是基层执法、司法人员所关注的问题。公务员依其职务和法定职权履行国家赋予的职责和权力,非因法定事由、非经法定程序,不被免职、降职、辞退或者处分,更不应被追究法律责任,这种权利如何能切实得到保护,也涉及到“最后一公里”问题。建议各级执法、司法部门应建立完善相应的制度,对执法、司法人员做好日常的教育培训工作。各级领导干部应切实关心执法、司法人员的履职保护工作,在发生执法、司法人员因履行职务被某机关立案调查的情况,应当立场鲜明、态度坚决、积极依法定程序切实保护执法、司法人员的合法权益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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责任编辑:杨月